星期五, 4月 21, 2006

韓片有九命


韓片有九命(2005)
導演:Hubert Niogret
62分鐘

韓片無疑是香港近年的潮流電影,能在荷里活和日本電影中冒出頭來,殊不簡單。法國人製作的一小時紀錄片,回顧了韓國電影的緣起和當今面對的問題。

首先,在二十世紀的上半葉,在日本統治下,基本上沒有所謂韓國電影。在日本人刻意淡化甚至磨滅韓國文化的政策下,戰後應是重建韓國本土文化的好時機,電影當然扮演著重要的角色。可惜,韓國南北分裂,一位曾被擄去北韓的申相玉表示,北韓只是拍千篇一律的電影,無甚可觀。隨著韓戰而來的,是南韓數十年來的高壓統治,特別是朴正熙時期,而後來的全斗煥更是光州流血事件的幕後黑手。所以這段時期的南韓電影都對政治忌諱,便充斥著許多的爛片。一位導演說,他這時期拍了五十部電影,都是爛片。直至九十年代民主化後,南韓的電影才開始出現了一批新晉導演。

這十年來南韓電影業蓬勃,題材大膽,更對當今的南北韓問題與以往不同的透視(如<太極旗飄揚>、<實尾島>、<JSA安全地帶>等),又在國際電影節中獲獎,這無疑是對韓片的一種肯定。可是,有導演提出他的隱憂:新晉導演與上一代的鴻溝。可能是過去拍得太濫太爛的題材(例如傳統文化),新晉導演沒有太多興趣。韓國電影仍然需要回顧過去歷史,為失落了的某些時期補白,甚至重新透視。

另一個當前的危機是全球化。全球化的文化流轉將韓片帶到世界各地(片中沒有提及南韓政府的政策),但由於荷里活的壓力,要求南韓限制每年上映的本土電影數目,名為開放市場,實為文化侵略。

由於語言關係,我只能態英文拼音認出兩位導演的名字:金基德和朴贊郁,我想這部紀錄片若有中文字幕,對觀眾而言有更大的教育意義。因著本片是以法語為主,便提供了英文字幕,我還可以大概了解內容。

看新晉的導演談論拍電影的理念和技巧,與上一輩憶述從前受制的言論和政治尺度,可見電影背後的社會政治文化張力。

星期六, 4月 15, 2006

天堂失格


天堂失格(2005)
導演:李相日
演員:加瀨亮、小田切讓、栗山千明
117分鐘

三個互不相干的青年,一個頹廢(以主流社會價值作判斷)的廁所清潔工,一個自閉(由於先下來少了一隻眼睛,裝假眼,還要加上超大黑超鏡),一個懦弱的文職警察(在一個官僚僵化階級觀念極重的辦工室內幹無聊工作,一心發夢要加入兇殺組),偶然搭上了一名企圖自殺的議員助理騎劫的巴士。巴士上,除了司機和這位騎劫犯,就只有這三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。
助理因為議員老板要他承擔一切政治責任,他只有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,來維護老板和自己的家人。在一輪俄羅斯輪盤的遊戲後,廁所工人給打傷,議員助理也吞槍自殺。警察無辜成為了「英雄」,不過沒有升職,也不能調職。他原來要熱切期待的挾持人質場面,當下只知自己不過要退縮,終究發揮不了英雄救美的勇氣。

三個月後,警察和廁所工人再次相遇。因為那廁所工人撩事鬥非,給黑幫人馬圍攻,警察表露身分,救了他一命(報恩?)。
兩條無聊無前途的「友仔」,痞在隧道內互訴心情。清潔工想了點子幫人復仇。結果他們的第一椿復仇事件,為給名醫害死的老婦的兒子,他是一名護士,所以知道醫生如何草菅人命。他們又為一名受母親虐待的小孩報復,害她母親以為他給綁架,給折騰一番,從而激發她內裡愛子之心。
意想不到的是,他們接到獨眼女孩子的請求,想向世界報復。因為這個世界害她要收藏/掩飾自己,要困在藥房當機械式的配藥員。

為人復仇的警察,最終要算到自己的警隊頭上來。他有感鬱鬱不得志,要向警隊報復──一晚偷了兩把警槍。
一向不羈的清潔工,原來有一位患老人痴呆的父親,他每次探望疼愛的父親,只見他對著無線電視三寸的雪花畫面,從來沒有理會物邊的兒子。一次兒子無意間遞給爸爸一片薯片,他竟然張口吃了。當父親稍稍對他有反應,他興奮莫名。可惜當他正要搜羅各式零食孝敬父親時,卻發現父親因迷你電視無電而自殺身亡。各人有感世界(社會/命運)對從他們的不公,他們不再給別人復仇,而是為自己向不公義的世界、命運和制度復仇。過去找他們代為復仇的人,都有特定的對象(仇人、母親等);他們面對的命運、制度和不幸,都成為了仇恨的根源和復仇的對象。
相比朴贊郁的「復仇三部曲」(<復仇>、<原罪犯>、<親切的金子>)的人性暴露,韓裔日本人李相日展現的是青年人對社會和世界的反抗,交織著戲謔、無聊,蘊含著對親情的渴求(母子、父子)和對理想的追尋(警察的志願)。在青春的戲謔和幽默中,結局卻令人神傷的,即使他們要擺脫這些困局,似乎還是走不出來。

官方網頁:http://www.scrapheaven.jp/

彼德斯拉笑面看人生


彼德斯拉笑面看人生(2004)
導演:Stephen Hopkins
演員:Geoffrey Rush, Emily Watson
122分鐘


最近看彼德斯拉有份演出的電影,是寇比力克的<一樹梨花壓海棠>(Lolita)。他扮演引誘Lolita離開男主角的人。在我的印象中,當時的彼德斯拉十分年青,粗厚鏡框和稍方的臉型,幾乎看不出是拐演傻豹的探長,和<富貴逼人來>(Being There)的園丁。
這位傳奇性演員,電台出色的播音王子轉行當演員開始,他的人生和電影便緊緊連繫著一起。至少導演更要求Geoffrey Rush擔綱彼德斯拉的角色,更進一步扮演戲彼氏現實中的父親、母親、妻子、導演等。當觀眾還以為是彼德斯拉的父親拿著碟子,下一個鏡頭是Geoffrey Rush扮演彼德斯拉的父親,以彼德的語氣對觀眾說話。這種不算完全的戲中戲,卻是角色中的角色,似乎表達了彼德斯拉是這樣將自己的人生和戲中的角色融合。他將自己投入戲中,為了演活戲中的角色,更將戲中的角色帶回自己的生活中。他最大的突破,可算是以濃厚的鄉音銜著煙斗,留了唇上的小鬍子,扮演傻豹烏龍幫辦。這是他遠渡重洋到荷里活發展的重要轉捩點。後來他拍攝寇比力克的<密碼141>(Dr. Strangelove),扮演幾個角色。母親來探班時,他仍以Dr. Strangelove的造型、姿勢,坐著輪椅,左手癱瘓地與她吃飯。此時他仍以戲中的角色和語氣對應母親的心懷,藉以報復母親在父親入院時沒有即時通知他,害他在父親臨終時才可見最後一面。他藉另一角色與原來關係十分親密的母親保持距離,表現冷漠,以宣洩不滿。後來母親臨終前,他也只是以電話問候兩句,可見他如何轉愛成恨。
彼德斯拉內心十分複雜,自負,又軟弱,好勝卻對前景沒有把握。在他面對危機時,他沒有深刻反省自己要怎樣謀出路,而是找算命先生問前程。誰知被人看穿他的疑慮,隨意地給他「指點迷津」。


他的個性對身邊的人造成很大的壓力。他成名後遇上來自意大利的女星(現實中好像是蘇菲亞羅蘭),他竟然告訴太太要追求她。誰知女星另有情人,他便隨即追求另外的女星。當自己接受不了太太搭上了室內設計師,最終離婚收場,他便回到父母家裡,像給人欺侮的小孩子一樣,睡在床上,甚至要母親哄睡,不,是陪睡。
在母親的喪禮上,他十分哀傷,前妻和現任太太坐在兩邊,他竟靠著前妻飲泣,令太太Britt Ekland甚為尷尬。他娶Britt Ekland,很重要的理由是算命先生說要找B.E.字頭的人才有利他的事業。Britt很幸運地給他選上,可惜最終也是離異。

晚年的他十分孤獨,隱居於瑞士山區。他十分喜歡Being There這部小說,最終給他有機會演出一個不是喜劇的角色──沈靜寡言的園丁,卻字字珠璣,連總統也誤以為他是智慧的世外高人,向他請教治國之道。老練的彼德斯拉,不單是笑匠,而是以「出位」的方式演繹別人給他的角色。最終,他想以自己認為的真我飾演自己。但哪個才是真正(authentic)的彼德斯拉?是母親懷裡的Pet?是第一任妻子心中的好好先生?長子Michael的慈父?

導演拍攝這齣電影,是應Britt Ekland及Michael Sellers的要求,反駁同名的傳記(The Life and Death of Peter Sellers)中一些捏造的事。
彼德斯拉的人生太複雜,太多姿多采了,也造成太多的人際傷痕。飾演他的Geoffrey Rush會否覺得在短短的一齣戲中演繹這個人的大半生,也是太趕急?

預告片:http://www.hbo.com/films/petersellers/trailer/

星期一, 4月 10, 2006

紅顏


紅顏 Dam Street (2005)
導演:李玉
93分鐘


十多歲的少女未婚懷孕,給學校發現了,是為犯規(哪一條校規?),少女小雲和經手的男生都雙雙給趕出校。男生找到做婦產科的姊姊幫忙接生,又覺得這個小鎮獃不下去,要到外面闖天下,孩子未生下,他已經走了。
少女的媽媽是教師,常偷看女兒的日記,但她要到校方發現,才知道真相,尤感羞家。她看重名聲,又礙於嚴母的形象(老師的形象?)暗地裡將孩子送給另一鎮的朋友。一切都安排好了,孩子生下來就給別人收養。做母親的卻對女兒說,孩子生下來就夭折。
小雲離開是非之鎮,輾轉十年,做了一個歌舞團的川劇花旦。歌舞團來到這個鎮,但改革開放後,人們都不愛聽了,要穿性感衣服唱國語流行曲,媽媽仍舊教書,也特別照顧一個十歲的孩子小勇。他是她前男友姐姐的兒子。
這位小朋友十分調皮好玩,愛周圍衝,一天他走進歌舞團的宿舍,恰巧偷窺小雲洗澡,給她逮過正著,從此叫他「小流民」。小流民自此喜歡了這位比他大十幾歲的雲姐。他甚至悄悄在手帕上畫了她的裸體像。
少男愛慕成年女性,有人說是戀母情意結作祟。這其實受著對戀愛男女年齡的規限,為甚麼總要男女的年紀要相若,甚至男的要比女的大?否則就是帶有亂倫含意的姊弟戀?自粵語長片的哥哥妹妹相稱為甚麼又不算不倫?


小雲的團友都看她這位小情人為小白臉,甚至戲謔他們是夫妻,要合巹交杯。可是小雲只覺得他很親,比她的情夫更討她的歡心。縱然她也意識到小勇長大後,她已經人老珠黃,他決不會喜歡她的了。
小雲回到這個鎮,雖然再見闊別十年的母親,母女倆仍然疏離。未婚懷孕的少女,變為戲子,又給人發現她是婚外情的第三者,「勾引」別人的丈夫,給當眾侮辱(正如當年學校公開她的羞行一樣),又給有財有勢的卡拉OK老闆性騷擾。這是一個看不起她,給她羞辱的小鎮。這少男可以給她一點慰藉,誰知她母親偶然發現了令她吃驚不已的真相──小勇是小雲的兒子。
小雲感到不安,也疏遠了小勇。大感不惑的他,還是懵然不知。他的媽媽(其實是姑媽)更不願意交還小孩子。剛好情人離了婚,小雲便和她結婚了。誰知婚宴中那位卡拉OK老闆再次企圖侵犯她,給小勇發現,告訴新郎。結果在爭執混亂中那老闆給小雲刺傷了,新郎頂了罪。此時小雲也心灰意冷,解除婚約,最終離開這個是非之鎮。

臨別前的一晚,兩母女還是僵持不下,重演十年前的不歡而散。而另一個戀情的男子,是她的兒子,卻不像他的父親(他以為的舅舅)無情。小雲暗示她和他很像,他以為是夫妻相。小雲告訴他,有一天她發現一個男人和她一樣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前額,她就知道這是長大了的小勇。小雲叫他不要送行,他卻暗暗送她,直至火車離開月台。
<紅顏>講述了改革開放後的中國小鎮,女子仍然背負著濃厚的道德包袱。經濟發展似乎讓小雲尋找到一種獨立自主的空間,她的空間仍給固有的道德觀念所限制,形成了一種張力。未婚懷孕、戲子(那管是川劇還是唱流行曲)、婚外情的第三者等,都令她受著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。和小勇間的姊弟戀,暗昧中帶著沒有利益衝突的純真,也不帶壓力,讓她重拾十年前失落了的浪漫青?情懷。四川蜀地的小鎮,總是濕濕溼溼,很少陽光普照的日子,令人混身也覺局促。原本小勇可以給她一點清明涼快的感情,可惜再難維持下去。小雲在小鎮裡感覺這種驅不散的張力和局促,致使她要再次離鄉背井,尋找自己的天地。

星期日, 4月 09, 2006

最後的日子


最後的日子
(2005)

導演:格雲遜(Gus van Sant)
演員:Michael Pitt, Asia Argento, Kim Gordon, Harmony Korine
97分鐘

流行樂手怎樣面對自己的生命?在厭倦了周圍的人和事,他只有自閉於鄉郊大宅。生活,就只有吃,睡,在樹林中遊走,在溪澗泅泳。口中喃喃自語,或哼唱自己的歌。想要孤獨獨處,未必是自我封閉便成的,也需要對別人的冷漠。你想與世隔絕,但偏偏別人會找上門來,無論是親友、經理人、傳教士、推銷員等,都為著他們的目的而來。你可以擺脫他們,迴避他們,但總擺脫不了的,是一班依附著身邊的隊友(夥伴還是寄生蟲?)。更難擺脫的,是內心說不出來的孤寂。外界的煩擾和內?的孤寂,構成了全片的主調。

格雲遜冷靜的鏡頭下,主角Blake(Michael Pitt)在山野間遊蕩,獨在湖畔,夜間伴著柴火聽狼號,大清早拿著來福槍到熟睡的隊友房中,佯作指嚇他們。他們當然懵然不知,也沒有反應。穿著女性睡衣見叩門的黃頁推銷員,只懂支吾以對。

Blake間歇性會失去知覺,友人見到,也只會扶他靠牆而坐,便若無其事地走開。至死前的晚上,拍擋們外出消遣,見到他一個人在溫室中躺著,也只是瞥了一眼便離去。

回歸本我,即回歸自然?在中長鏡的視野下,大自然像主角身邊打轉的人一樣冷漠。冷漠可以說是無情,但不殘忍。冷漠地過最後的日子,冷漠的關係,是Blake最終要面對的自我。

難忘的一幕,Blake走進練習房,樂器都破舊了,他還是拿起一把結他,熟練地、慢慢地彈起一首歌來。未開腔的咽喉,沙啞中訴說內心的抑鬱。這是片中他最長的一段發聲的畫面,是為自己的輓歌。最後他拉斷了一條弦?,象徵著生命的了斷。

冷靜、冷漠,是要叫你自己判斷,這是一個怎樣的人生,怎樣的日子。

星期五, 4月 07, 2006

一個小燈泡

原定靜靜地在飯桌上工作,更將稿件檔案放在桌上,另一邊燒水放麵,以省時間.
原初的打算給一個小燈泡破壞了.
我只是稍為著燈,它便發火--pop的一聲!
小燈泡像幸福玻璃球散布桌面,地上
我惟有收拾桌面的玻璃碎,小心地掃走地毯上的碎片,更要用吸塵機清除地毯和四周看不到的碎片.
原來要找的掃帚給一堆雜物阻塞著,只管抽出掃帚和垃圾剷,其他雜物就讓它們混亂四散
吸塵機原來收在紙箱內,再放雜物架上.又要取出,開箱,接駁吸管等,再接上電源,那噪音相信無人喜歡.吸塵機是令人又愛又恨的電器.
掃清了碎片,吸走了微塵,收拾雜物,踏上廚房的門檻,crack的一聲,腳下還有小碎片,已深陷在我的拖鞋底?,沒有小夾頭,只能用指甲拑出來.
從來不喜歡清理,但情況緊急,只有認命.
赫然發現幾個燈泡都燒了,要在白天安裝,以免家人要借用廚房和客廳的燈光吃晚飯.
剛好約了人吃午飯,便趕緊去買,要在赴會前完成,
誰知坐車來回,花了不少時間.待我離家時,已是我原定約會的時間了.
我搞了一早上,鍋裡的水還未沸,麵也乾乾淨淨的放在碗中,一雙筷子擱在碗上.
稿子也就原原本本的帶在身上.

電影節的神聖氛圍


終於可以全情投入今年的國際電影節。過去數年,喜歡上電影(其實一向都喜歡,只是沒有餘錢看),對電影的觀感也改變了,不再單以「文以載道」的標準來衡量或評價。雖然對一些港產片、某類型(嘩眾取寵)及某些電影人仍然不喜歡,也開始嘗試用電影手法、文化涵義及主觀感覺去「看」電影。

過去少時全情投入電影世界內,即不覺得自己在看戲的,即代入戲中的感覺仍然嚮往。受著理性思維的影響,現今已很難回復過去那種「無知」(innocent)的狀態了。這猶如亞當夏娃吃了分辨善惡樹的果子後,便不能再赤身露體一樣。有時,無知是快樂的。

這兩年讀文化研究,及早前看書,都令我對電影的改觀。也因著上課關係,只能在電影節中挑幾齣和同學一起看。今年,終於可以盡情,想看就訂票,毋需顧慮上課及交功課了。

好友A告訴我每年的電影節是朝聖,與一大班素未謀面,但同樣酷愛電影的影痴一起同場看戲,非睇碟或平常看電影可以比擬。這是一種群體身分的構成。每年的朝聖活動也是一項重要的宗教禮儀,由排隊購票(現在可以上網訂購),排隊進場,場內燈光漸暗,銀幕的帘子徐徐張開,院方宣告,宣傳片,到每一齣戲的片頭字幕……直至銀幕上打出最後一行字,著燈,觀眾拍掌,環顧四周,尋找陌生及熟悉、似曾相識的面孔,都告訴你,參加電影節不只純粹看戲,你是參與一項群體性的活動,甚至是宗教的儀式。

電影節作為一種宗教活動/儀式,很重要的一種元素是「臨在」(presence)。首先是自我的臨在,若你自己不在場,你也不能體會和參與這項儀式,更加體會不了其他人的臨在。其他人的臨在是構成群體的必要條件。與認識或不認識,與素昧生平或似曾相識的人一起看電影,參與禮祭,是期待「神聖的臨在」(divine presence),是一種集體的神聖氛圍(divine milieu/aura)。當同場的一群人同情共感於某一齣電影,或向某位演員、導演、大師致敬(不是請客食飯的俾面派對),彼此便形成了一種大於自我欣賞的個人經驗。彼此的個人經驗與其他人一同同情共感,體會到一種精神(spirit),甚至是出神(ecstasy)或寧靜(bliss)。

這種神聖的臨在,即使如經常舉行的宗教崇拜也未必出現。所以有人會投入不了教會的崇拜,就是缺乏了那一種的經驗。
電影節的魅力,除了是難得的機會看非主流的電影外,可算是這種朝拜(pilgrimage)和神聖的氛圍的體現了。